凡煙小說

第二百一十三章

關燈
第二百一十三章

菲菲怒氣沖沖地一頭紮進衣身懷裏,委屈地“咕咕”亂叫。顯見,它在告狀。

衣身忍笑忍得很辛苦,實在忍不住了,只得擡手用力按住嘴角。然,她眼中的笑意,卻是無法掩飾的熱力四射。

小黑趴在樹枝上,忍無可忍,笑得樂不可支,終於一著不慎,手腳俱軟地從樹上翻下來。

蘇長生眼捷手快,一把接住小黑。小黑本就笑得喘不上來,又與素來敬畏有加的“蘇仙長”來了個親密接觸,又驚又嚇,一口氣沒上來,好懸沒噎過去。

菲菲見眾人竟把自己的悲慘遭遇當樂子聽,一時間悲憤交加,恨不能以頭搶地,兩眼珠子轉得跟脫了軌的風火輪似的。

衣身哭笑不得地捂著它的眼睛,“別、別、別,別轉了。。。。。。再轉,我我我,我就要樂死啦!哈哈哈哈!”

她一邊喘氣一邊笑,笑了好一會兒,氣息方順緩下來,轉過頭望向蘇長生:“大叔,這可是你的地盤兒,你得管管它們。它們。。。。。。它們。。。。。。合夥兒。。。。。。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發出“欺負”二字時聲如蚊蚋,根本沒送進蘇長生耳中——老實說,它們那樣兒還真算不得“欺負”。只是菲菲是個小女孩兒,面皮薄,聽不得人家笑話它罷了!

小黑將菲菲的抱怨覆述了一遍,好懸又給樂得抽過去。蘇長生兩手一攤,雖一言不發,可衣身卻自他眸中讀出明明白白的意思——“抱歉,我也很想笑啊!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,我可怎麽管呢?”
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衣身在對視中敗下陣了,妥協道:“好吧——那你能管一管幺豆兒嗎?別叫它再教菲菲那些把戲了!你看,若不是它亂教,菲菲能被笑話成這樣?”

蘇長生虛拳抵唇,以輕咳兩聲來掩飾笑意,“好好,容我與幺豆兒說一說。當然,關鍵還是菲菲——你得告訴它,哪些可以學,哪些不可以學。。。。。。”

話音未落,正在衣身懷裏蹭個不停地菲菲猛地擡起頭,沖著蘇長生便是好一陣“咕咕咕咕”。

一瞅它那瞪得圓溜溜的大眼睛,蘇長生就曉得它準沒好話,“它說啥?”

小黑把頭埋進爪子裏,仿佛什麽都沒聽見。

衣身卻是面色一僵。她雙唇微動,似乎想要發出“啊啊”兩聲尬笑。可在面皮抽了抽後,終究還是沈下臉。

“菲菲,我要求你——收回你剛才說的話!馬上!”她神情嚴肅地盯著小貓頭鷹。

菲菲似乎也曉得自己過分了,心虛地低下小腦袋,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哼唧聲,好像在辯解,又像是耍賴。

“菲菲——”衣身的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。

菲菲小小聲地抽泣起來,大大的眼睛裏湧出亮晶晶的淚水,霎時便打濕了臉上的毛。

小黑自爪縫裏偷窺著,長長的胡須抖了抖,似有不忍。

“怎麽回事兒?”蘇長生不解地問道。

然,卻無人回應他的困惑。

菲菲的抽泣聲更大,胸前的羽毛都被打濕了。可衣身依然固執地緊盯著它,以不可違逆的姿態。

終於,菲菲的腦袋垂到了胸前。它擡翅抹了一把眼淚,右腳輕輕擡起,緩緩縮向腹部的軟毛。它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著心不甘情不願的味道,卻在衣身的視線中沒有半點後退。

終於——

“嗷嗚——”伴隨一聲慘叫,菲菲從肚皮下扯出一團雪白的絨毛。絨毛輕盈可愛,靠近爪子的那端卻隱有血跡斑斑。

小黑被菲菲那聲慘叫刺激得打了個好大的哆嗦,趕緊捂住耳朵——它做夢也想不到,菲菲那一聲“嗷嗚”,竟學得了自己的三分真傳!

衣身望著絨毛端的血跡,眼裏飛快地閃過一抹痛色,手指不由抽了抽。可她倒底忍住了,不動聲色地繼續凝視著菲菲。

菲菲擡眼偷窺衣身,見她眸色嚴厲,嚇得一縮脖頸,顧不得肚皮上的痛,也不敢撒嬌,雙翅齊振,一躍而起。

細細的絨毛在半空中散開,如雪花般飄飄揚揚。菲菲繞著散開的絨毛一圈又一圈地飛翔。它時而向上,時而向下,將四下飄散的絨毛始終控制在繞飛的圈子裏。它越飛越快,漸漸地,變成了一道道倏忽即逝的殘影。

就在蘇長生的困惑即將爆棚之際,便聽得菲菲“呱”地大叫一聲,一頭栽了下來。衣身一個箭步沖上前,穩穩接住已然昏迷不醒的小貓頭鷹。

“菲菲——”她心疼地親吻著菲菲的額頭,淚光閃動。

“大叔,你別怪菲菲,好嗎?它還小,是我慣著它,才把它慣出這個脾氣。你要怪,就怪我吧!”衣身誠心誠意地向蘇長生道歉。

蘇長生一臉怔然:從頭到尾,他就沒說過半句怪怨的話呀!

他深吸一口氣,道:“所以說,菲菲現在成這樣,是被自己的詛咒反噬的緣故?”

“不錯。”衣身點點頭,“貓頭鷹的詛咒很厲害的,所以,要解除自己的詛咒,就要付出不小的代價。菲菲也是氣狠了,才胡說八道。這傻孩子,吃了這麽大的虧,闔該曉得詛咒可不是能輕易出口的。”

“。。。。。。它詛咒我什麽?”蘇長生頓了頓,還是決定問個明白。

衣身的眼神有點慌亂地四下飄了飄,略略遲疑了一下,抿了抿唇,“它。。。。。詛咒你,也不單單是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呵呵?”蘇長生眉頭一挑。

“它說。。。。。。它說。。。。。。”衣身的背慢慢塌下去,似乎在為菲菲這個“宏大的抱負”而羞愧不已,“它說,讓所有笑話它轉眼珠的家夥,都變對眼兒!”

“噗!”蘇長生被菲菲的願望刺激得不輕,當即樂噴。他忍不住想象著自己對眼兒的模樣,為菲菲辯護道:“這也算不得什麽,只當是個玩笑罷了。”

“話可不能這麽說!”衣身立時豎起眉毛,“大叔這麽教育小孩子是不行的!好孩子都能被你養壞啦!”

蘇長生一頭霧水:何至如此?

“菲菲不知輕重,輕易令詛咒出口。如果不予懲罰,它就不能意識到詛咒的重要性。今天,它可以因為旁人的笑話而詛咒大家都變對眼兒。那麽明天呢?它會不會因為有誰說一句‘夜貓子’而詛咒那人喪命?你們東土不是有句老話嗎?‘慣子如殺子’,菲菲是我的寶貝兒,我更要好好教育它!大叔你這種教育思路很有問題,會教壞小孩子噠!”衣身生氣地瞪著蘇長生,滔滔不絕。

蘇長生被衣身的一臉正氣鎮住了,好半晌都沒敢吱聲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還是小黑現身和稀泥。

“菲菲這一覺要睡多久啊?我聽見它在夢裏都哼哼呢!”

衣身將蓋在菲菲身上的帕子提了提,又輕輕摸了摸它蜷成一團的小身子,擔心地低嘆:“至少要兩三天。”

“這麽久?”小黑大驚。

“其實這詛咒也不算嚴重,要解除並不需要花費太大力氣。可是。。。。。。”一想到這兒,衣身就不住地嘆氣,“這傻孩子,口氣忒大,一張嘴就要‘所有人’。範圍太大,詛咒加強,反噬可不就大了嗎?”

聽到這兒,小黑都要忍不住深深為菲菲鞠一把同情淚:自作自受,傻鳥兒,可長點兒腦子吧!

“還好,它沒拿著大魔法師的名號起誓,不然,後果更嚴重!”衣身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,又氣不打一處來地虛虛點了點菲菲的腦瓜子。

“怎麽說?”

自打經博格列桑大雪山一事後,蘇長生便會時常思索有關東土修行與西陸魔法的事情。他一直很困惑,為什麽在博格列桑大雪山中,自己的修為被壓制得無法施展,而衣身卻能騎著掃帚飛行自如,揮舞著魔法杖施術無礙。他試圖探索東西方術法的不同,卻苦於無門而入。之前與衣身有過這方面的探討,只可惜衣身是個學渣,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,蘇長生只得徒呼奈何。

他正在思索“貓頭鷹的詛咒”是怎麽一回事兒時,衣身的話引起了他的興趣。

“因為大魔法師的名號不可以輕易提及啊,不然,會受到‘魔法的註視’。”衣身比劃了個“被鎖定”的姿勢,以示受到“魔法的註視”是件多麽可怕的事情。

“魔法的註視?”蘇長生不由追問,“這是何意?”

“嗯?”衣身一見蘇長生這副好學樣兒,就開始頭疼——如果在哈克裏特魔法學校,大叔一定是校長先生最喜歡的學生。

“說說看,什麽是‘魔法的註視’?”蘇長生雙眼放光地催問。

衣身後悔自己幹嘛要多那一嘴。可此刻,後悔也來不及了,只得拼命回憶課堂上的內容,“嗯——怎麽說呢——‘魔法的註視’,就是說——”

她忽然想起養母曾說過的話。彼時,她還小,初初接觸魔法,才學會了一點兒就會得意洋洋地四處炫耀。那時候,媽媽說什麽來著——

“衣身,我的寶貝兒,你的魔法用得很好。可是,你要記得,要用自己的力量控制魔法元素。”

“媽媽,我當然是用自己的力量控制魔法元素呀!”小衣身手舞足蹈地揮舞著魔法杖。

“不,我的寶貝兒,媽媽的意思是,千萬不要借助別人的力量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怎麽會呢?”小衣身眨巴眨巴眼,聽不懂養母的意思,“我為什麽要借助別人的力量控制魔法元素呢?”

“啊——寶貝兒,我該怎麽說呢?總之,不要在施展魔法時,提及大魔法師的名字,除非這位魔法師允諾你使用他的名號。否則,你就會受到‘魔法的註視’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